家,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家。
几十年的老房子,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草苇和木头交织的味道。
谈不上好闻或者难闻,只是,独特——一种让人联想起“家”
这个名词的味道。
我并没有换上出发前泠泠匆忙塞在我手中的那套西装,任由它窝在铃木的后座上。
弓着身子进门,跃上玄关。
我拉开门。
里面坐满了人,正在吃豆腐饭。
原本谈笑风生着,仿佛这不是一个葬礼的后续,倒像是婚礼的前奏似的。
众人对我的出现都吃了一惊,一瞬间,静了下来。
也许他们不曾料到,事主离经叛道的儿子会回来奔丧吧。
想到这,我又是一声嗤笑。
世人总是随时随地地寻找着可以道德审判的对象,仿佛如此,自己就真的拥有了成为道德审判者的权力。
“啊,应阳回来啦!
我们以为你不回来了……仪式刚刚已经结束了……”
我将目光投向出声的方向。
果然,又是我那个面面俱到的大哥,应健。
只见他匆忙起身,热情地招呼我坐下,刻意般地快速动作着,好像不这般就不能表现出他对于我不宣而至的欢迎。
我刚要蜷腿坐下,却听“哗啦”
一声。
我笑笑,抬起头。
眼前是我那正横着眉毛的父亲。
他总是这样,稍一不顺意就掀饭桌,几十年都没长进。
他此时正怒气冲冲地背着手,瞪我。
我则是维持着漫不经心的笑容,回视他。
就在所有人期待着应家的一场“人伦悲剧”
的时候。
我那无论何时的谦卑无度的大哥又出场了——“父亲大人,小阳刚回来。
请让母亲大人的在天之灵安息吧!”
说完跪在地上开始小声地啜泣。
父亲瞟瞟他,“哼”
了一声,一甩袖子,走出了前厅。
众人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好戏,都有些失望,但在我那大哥的周旋下,气氛马上又热了起来。
大家很快忘了刚才的闹剧,也忘了,这是一场葬礼。
坐在我旁边的大叔大声地与我调笑,说着那些城市女子的“胸”
“臀”
之类的话题。
我时而凑合两句。
我的心是真的冷啊!
这是我母亲的葬仪吗?
我瞥过头,看到哥哥正趴在地上擦拭被父亲回落的酒菜污渍。
他总是这样,夸张地谦和着,好像天生是用来反衬我的不驯。
(第1页)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