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狐狸教了我很多东西，潜教了我很多东西，锦儿也教了我很多东西。
但是我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空的。
在潜的身边，那里会被潜的笑容填满。
在锦儿身边，我却又不安。
我不明白。
我想，老狐狸叫我下山，就是想叫我明白为什么我现在有不安。
我随手拿了果子一路啃，走到院子里的亭子，看见柱子上有字。
行到水尽处，坐看云起时。
我不明白。
潜教过我这些话。
可是我去看了水的尽头，那里是海。
无边无际的水，茫茫然与天相接。
不知道为什么我转过身去寻潜的身影。
他不在。
我知道，他仍然在睡。
他不能像从前含笑看我胡闹。
他什么时候才能醒？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害怕。
我听人家说，锦儿气度非凡，坐拥风雅。
我想起潜，他周身气度，即使布衣，也不能掩其周身光华。
我想他。
我想看他阳光一样的笑容。
下人传说我是狐狸精。
我很怕。
老狐狸说，人很讨厌狐狸精。
锦儿会讨厌我么？潜会讨厌我么？我去问锦儿。
锦儿说他信我。
信我，信我是什么意思？信我不是狐狸精？可是我是。
我想潜会怎样。
潜看见我变成人，是不是要大笑出声。
我甩了锦儿的手去拿果子。
我还不知道。
我还不明白。
我还会在这里呆下去。
这日又下了雪。
我捧了果子边走边吃。
我听见哭声。
我抓了锦儿的袖子问怎么了。
锦儿说府里有个老妈妈死了。
我问锦儿，人死了，是不是要送菊花。
锦儿说是。
我说锦儿你替我那些菊花来吧，我也送一送她。
锦儿说好。
锦儿于是拿了菊花来。
我于是拿了菊花进了房。
我说老妈妈只是睡着了，怎么就说她死了呢？
锦儿说，这就是死了，你看，她永远不会再醒了，你看，她的手已经冷了。
果子和菊花一齐落了地。
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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